詩人吳晟(中)和身為929樂團主唱的兒子吳志寧(右),受邀主講詩歌座談會,由作家張大春主持。攝影/謝佳璇

報導/謝佳璇

鄉土文學作家、詩人吳晟,昨(1)日下午在華山文化創意特區,和身為創作歌手的兒子吳志寧,與作家張大春,三人從詩歌中,展開人與土地的對話。活動以「在泥土上種詩」為題,過程中吳晟讀詩歌、吳志寧唱詩歌、張大春談詩歌,加上父子倆的幽默,台下聽眾不時報以掌聲。

講座由張大春輕鬆開場,他提到吳晟是文壇的老前輩。兩人的緣分,從他27年前走訪吳晟彰化溪州的家就開始,而他目前唯一寫過的詩評,就是吳晟的〈負荷〉。吳晟聽完後靦腆表示,他認為詩人不應該講太多話,在台上最好的呈現就是朗誦詩作。

吳晟自嘲自己和兒子吳志寧,是台灣少見的一搭一唱的父子走唱團。兩人合作的方式是他讀詩,兒子再將他的詩唱成歌。當天兩人現場朗誦和演唱了五首詩與歌,吳志寧最後加碼一首安可曲〈全心全意愛你〉,傳達詩歌中對台灣土地的關懷。

在朗誦第一首詩〈負荷〉前,吳晟笑說,吳志寧曾經很興奮地覺得〈負荷〉一詩是寫給他的。之後看發表年月,才發現自己當時尚未出生,失望了好一陣子。吳志寧則分享,大家都會自己跟說:「你就是那個『沈重的負荷』耶!」他都會賭氣地回答不是,後來才釋懷。

吳晟還提到,因為這首詩被收錄在國文課本中,老師會要求學生默寫。結果有個學生錯了四個字,被老師打了四下,回家埋怨爸爸,原來那個學生,就是詩中真正的主角女兒吳音寧。詩作背後的小故事,引來觀眾一片笑聲。

吳志寧演唱改編自吳晟詩作《泥土》的同名歌曲,父子兩人展現特殊的合作。攝影/謝佳璇

在吳晟父子表演完幾首詩歌後,張大春向吳志寧提問,想了解他將詩改編成歌詞的過程。吳志寧笑稱,創作時歌詞需要配合旋律,勢必和原詩有少許出入,他就努力找出爸爸詩作裡的「贅詞」,把不順眼的地方剔除。他的說明又讓觀眾會心一笑。

在吳晟朗讀〈輓歌〉一詩後,吳志寧說,這首詩基調偏向悲傷,但他想將爸爸的詩作改成輕快的風格,就只擷取部分內容,把題目改為〈我生長的小村莊〉,變成一首活潑的歌。吳志寧說,在不同時空背景下,一家人對同樣的文字,可以有不同的詮釋。

吳晟(中)朗誦〈一起回來呀〉一詩,講述詩作背後的故事。攝影/謝佳璇

吳晟在朗讀詩作〈一起回來呀〉後分享,他想藉由此詩提醒大家,我們認為理所當然的乾淨水源和農田生態,其實是非常珍貴的事情。詩作講述的是以前台灣農村遼闊的田野和生態,但在工業快速發展下,溪流不再乾淨,被污染成水溝;農田也再見不到原先豐富的物種。

吳晟當時加入了搶活水源活動,想把原先消失的水田找回來。經過農民的努力,和部分青年投入農村,在他的家鄉溪洲真的復育了一小片水源生態,許多台灣的原生種也慢慢恢復。他致力推動「無農藥耕作」。雖然一開始推行時產量也減半,但是目前已逐漸恢復到用農藥時產量的六七成。他相信無農藥耕作行之有年後,產量會逐漸再提高。

吳晟接著緊扣著「人與土地」的主題,談論他對台灣農業發展的理想。他呼籲聽眾多關心土地,若能了解農藥對土地和人體的危害,就會越支持「友善耕作」。他相信,唯有健康的土地才能生產健康的食物;唯有健康的食物才能保障我們的身體。要讓台灣的食安與食育環境更進步,最重要的關鍵,就是消費者。

吳晟說,只要消費者的觀念更貼近自然,願意多花一些預算購買友善耕作的農產品,環境就有機會回到往日的美好。他相信,如此以來,農民的收入就可以得到保障,會有更多農民願意改成友善耕作,最終就可以達到他「全部禁用農藥」的理想。

張大春(左)朗誦他改寫自吳晟(中)四首詩的文言詩作,吳晟(中)和吳志寧(右)爲其拍手。攝影/謝佳璇

活動最後,由張大春朗誦自己的詩作。他將吳晟的四首白話詩以絕句、古詩等不同形式,改編成四首文言詩,向吳晟致敬。聽眾趙先生接受訪問表示,張大春的改編令他印象深刻,很驚訝鄉土文學跟傳統文言可以有這樣的碰撞。他自己非常喜歡吳晟的詩作,高中時還曾在校刊社採訪過吳晟,今天來講座是受邀幫忙攝影,也特地帶上了二十年前的校刊給吳晟老師看。

另一名聽眾陳佳伶說,她是吳志寧的粉絲,之前就曾看過吳晟和吳志寧父子的演出。她聽完講座,除了覺得詩歌演出非常精彩,也更注重「食安」的重要性,決定今後要更注意自己購買的食材,爲台灣的小農盡份力。

該場活動是食育協會和華文朗讀節首次合作的系列活動之一。台灣食育協會理事長黃兆徽指出,希望可以透過該系列活動,讓民眾提振飲食意識,對台灣的土地、農業、跟食物都更關心,實現台灣食育協會的理念:「吃在地、趁當季、愛土地、不浪費、親手做、樂分享。」